东阳这样功勋卓著的大臣，也只能饮恨致仕归隐，难道我就能例外？”

“如果现在不早些谋划的话，再过十四年，到朱厚照一命呜呼时，朝廷格局必然会发生变化，那时就算我功高盖世，照样免不了悲惨的下场。”

沈溪站在门背后思虑良久，这才慢慢走回到书桌后面，坐下时看到面前那杯参茶，此时参茶已不复之前袅袅娜娜白烟蒸腾的模样，他伸出手端起茶杯，温度刚刚好，送到嘴边时心中忽然有了定计，又把茶杯放下，双拳紧握，眼里出异样的采。

“不是对不对得起谁的问题，一些事总该要有所准备，我来到这个世界实属不易，既然我拥有领先几百年的脑，就不该把自己局限于封建守旧的桎梏中，为当忠臣良将而损失自己的前程和命，这种事我可做不出来。”

“没有可以驾驭我的未来，就算是皇帝也不可以。”

“谁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？只有统治者才希望用这种歪理驾驭子民，天生平等，我既然把平等的理念传递给我身边的家和朋友，就应以这种心态要求我的上级，不但谢迁如此，皇帝也是如此。”

“你对我宽厚，那咱们君臣就有始有终；若对我不仁不义，你还指望我替你守着这江山不成？这世上愚忠之，不过是思想被蒙蔽，误歧途罢了。”

……

……

折腾一宿，到天明时朱厚照伤总算稳定下来。

豹房内的忙碌一夜，这会儿基本已是困乏不堪，太医会诊确定朱厚照伤无大碍后，那些等候在朱厚照卧房周边的才相继散去。

张苑却不急着走，对他而言晚上就是白天，作息习惯基本跟朱厚照一致。

天大亮后，朱厚照终于醒来，张苑一直守在榻边，看到朱厚照终于睁开眼，张苑近乎是嚎啕大哭，然后激动地道：“陛下，您可算醒来了。”

朱厚照想坐起来，但全身乏力，连手指都没法动弹一下。张苑刚要上前搀扶，前面一双白皙细腻的纤手伸过来，却是临近天亮才过来的丽妃。

朱厚照在丽妃相扶下终于直起身子，咬牙切齿地道：“为何朕的腿好像断了一样疼？”

丽妃色凄哀，道：“陛下昨被坍塌的楼宇所压，当即失去知觉，然后被宫从废墟下救出，紧急送到这里诊治。陛下能醒过来，已是皇天庇佑。”

朱厚照这才记起什么，脸上露出痛苦之色，道：“好痛，好痛啊……刚起来时还不觉得如何，现在痛的真厉害……张苑，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
张苑可不想承认昨夜的事跟他有关，作为宫市倒塌事件最大的责任，他本来该负责，但他想到之前从朝鲜手下救时朱厚照在意的关键点，痛哭流涕道：“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……当时老见酒楼摇摇晃晃，急之下拼命想冲到楼上，救出陛下，谁知道……呜呜，老也被压在废墟下，也是老命大，只是瘸了一条腿……”

朱厚照目光落在张苑右腿上，果然发现他腿上绑着白布，上面有斑斑血迹，身上衣衫褴褛，脸上满是伤，一看便知道刚结痂。

相比而言，朱厚照感觉自己还没张苑这么惨，当即道：“酒楼倒塌前，朕确实记得你喊过，当时还好发生了什么……不对，宫市那些屋舍建造之事，朕可是吩咐你打理的，为何会突然坍塌？是否是你偷工减料所致……”

张苑脑子很灵活，故意扁着嘴装出委屈的模样：“陛下，老也不知为何会坍塌，偌大的屋舍，说倒就倒，其中必有缘故，现在豹房内外都在传……”话说到这里他便不再往下说了，欲言又止，分明是想暗示什么。

朱厚照怒道：“他们在瞎传什么？还不快些招来！”

听到朱厚照喝斥的声音中气十足，不但张苑，就连丽妃也知道朱厚照确实没什么大碍，至于为何会昏迷一晚就不得而知了。

张苑哭丧着脸，道：“陛下，有些事老不敢瞎说，那些都是大不敬的话，老也喝斥过他们，但他们还是胡说八道，老回就派把嚼舌根的家伙抓起来，好好审问一番，看看是谁编造出如此瞎话。”

丽妃眯眼打量张苑，目光好似在说，别编造瞎话的是你张公公才好！

朱厚照不明就里，道：“你且说，朕恕你无罪！”

张苑这才侃侃而谈：“陛下，那些瞎传，说是因陛下近来频频跟狄夷蛮接触而惹怒大明列祖列宗，才以这种方式警醒陛下，让陛下幡然醒悟……”

朱厚照一边因身上的疼痛而龇牙咧嘴，一边又在思索张苑所说的话，半晌后瞪眼道：“这算什么道理？难道朕连个蛮夷的都碰不得？哦对了，昨钱宁为朕准备的西域美呢？”

朱厚照先看向张苑，张苑却把目光避开，等朱厚照再看丽妃时，丽妃脸上也满是尴尬之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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