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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百五十八章 寂寞的长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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君臣数十议事之后,夜已了。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@gmail.com 获取最新地址

宦官们送所有大臣离开了皇宫,众走出西华门,然后从西安门出皇城。西华门随即关闭了,因为此时早就过了关闭皇宫诸门的时辰。

大街旁的路灯明亮,远近的城楼上灯火通明。文武大臣们三五成行议论纷纷,嘈杂的声,反倒让先前的紧张气氛有所缓解。

走在大理寺卿高贤宁身边的,除了汉王府故吏钱巽,竟然还有翰林院学士胡广!

胡广在“洪熙朝”是投奔了废太子的,然而他现在与高贤宁是说得上话的。高贤宁从永乐年间便一直在翰林院做官,他与这个名声不太好的胡广,私倒还不错。

毕竟大伙儿在一个衙门上值。胡广的官场名声叫诟病,不过为倒还谦逊、处事也没多大毛病;而高贤宁也是个比较好相处的

胡广一边走一边说道:“此事必非圣上之意,圣上简直受了天大的委屈!”

高贤宁一本正经道:“这还用说吗?连新城侯都讲明白了,咱们谁还不信?”

“当然。”胡广忙点道,“今晚圣上待臣子以诚,推心置腹,实令动容。”

高贤宁却不动声色道:“当今圣上,明君当之无愧!高某出来做官辅佐天子,而今已是心甘愿。圣上遇到这样天大的冤枉,仍然丝毫不,并很快就作出了明智的决断,实非常所能为!”

钱巽与胡广都思索着点了点

高贤宁又道:“废太子忽然薨毙,天下必定猜疑此事与圣上有关,这是没有办法的事!但昨夜才发生的事、远在数百里之外,今晚圣上便召集群臣开诚布公,至少大臣们应该相信圣上的。

接着那些有见识的,几乎也都会相信!

新城侯说得对,时机不当、手段太拙劣,不像是宫中有预|谋的授意。又如圣上所言,此事是否有关宫中,锦衣卫、司礼监必有;圣上能说出上天为鉴之言,如若有假、何以面对知的那些

圣上贵为天子,怎能轻易指天起誓?况废太子本有大罪,圣上无须这么做的。

而圣上没有在大臣们面前遮掩此事,又迅速做了如此应对,便赢得了许多文武大臣、读书明理的信任理解!在事已经毫无办法的境况下,能做到这个地步、圣上已令佩服之至!”

胡广恍然道:“难怪圣上提到昨夜,特意点明是四月二十六。”

高贤宁点道:“正是如此。昨夜之事,目击者不是一个两个,子没法作假。”

钱巽仍皱着眉道:“高寺卿所言极是,但凡有见识之,都能明白其中道理。可那些市井百姓,哪里管如许多道理?”

“那又如何?群臣、士都信了,还不够吗?”高贤宁冷冷道,“圣曰,民可使由之、不可使知之。”

听罢,陆续附和道:“圣上着实英明!”

高贤宁又悄悄地小声说道:“只消不是蠢、都能想明白,那废太子弑父谋君,一败涂地已毫无实力;此时命存留,还有何难?

圣上若真要他命,必定是幽禁至少数年、然后说是染疾而亡;何必做得如此难看?!事到如今,大臣宗亲很难有再猜疑圣上了;反而比往后废太子染疾毙的说法,更能让信服。”

钱巽站在高贤宁的左边,用极低的声音悄悄说道:“这么说来,若非此次事件,似乎没敢轻易杀废太子……多少也算个隐患。”

高贤宁没有否认。他看了一眼走在右侧的胡广,不知道胡广听见刚才那句话没有。虽然胡广算是外,不过几个私下里说的话,谁会承认?

一行走出了西安门,便相互道别,各自坐马车先回家。时辰已不早,到处关门闭户,事只能明天一清早再办。

高贤宁坐在马车上,回忆着今晚的突发事件,越想越佩服朱高煦。他寻思着:圣上的应对,堪称绝妙!

就在这时,外面忽然传来了仆的声音:“阁下是谁?作甚?”

一个声音道:“是我,找你家主。”

高贤宁听出来是锦衣卫指挥使张盛的声音!他立刻掀开车帘,便看见一个戴着斗笠、双手抱在胸前的,正坐在一匹马背上。

“请这位好汉上车来说话。”高贤宁道。

张盛抱拳一拜,翻身下马,将缰绳丢给高贤宁的一个仆,便走到马车后面爬了上来。高贤宁立刻拍了一下车厢,下令道:“走。”

“乐至侯何事?”高贤宁径直问道。锦衣卫指挥使半夜独自在路上见面,不可能只是小事!

张盛沉声道:“奏报里提到的吴忠,本是建文帝的心腹太监,恐怕与建文皇后马氏也关系匪浅。”

高贤宁沉吟片刻,脸色一变:“啥?”

面面相觑,也变得凝重起来。高贤宁问道:“圣上知道此中关系么?”

张盛皱眉道:“恐怕比在下更清楚!”

低沉的说话声就像风筝突然断了线,一下子就没了。只剩下马的出气声、车轱辘的转动噪音。俩就说了几句话,仿佛话题便就此说死了,再也继续不下去。

过了好一会儿,高贤宁才开问道:“乐至侯来见我,奉的是圣上的旨意?”

张盛摇道:“在下与诸位大臣一起出宫,没有再见过圣上或宫。只因此事系不小,在下又怕高寺卿可能不了解一些旧事,便决定知会高寺卿一声。”

“大理寺、刑部、锦衣卫还怎么查?”高贤宁怔道。

张盛不语。他应该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。

高贤宁的脸颊抽搐了一下:“此事比我想得还要难!”

他接着沉吟道:“昨夜被烧死了八,除了废太子举家六,还有俩。那个救火的军士说得清楚,宦官吴忠是怎么回事?此案要查,必查宦官吴忠!一查吴忠,便极可能牵扯出马氏;而圣上又对说过,马氏有恩!事又要牵扯到圣上身上了。”

张盛低声道:“在下也想到了这里。只要马氏一牵连,不管定不定她的罪,都与圣上有些系。”

高贤宁叹了一气,很快又定住道:“既然圣上知,必有思虑。这事你我都做不了主,等圣上的示意罢。”

张盛听罢点道:“也好。毕竟咱们明才出发,路上也要些时,还有时间的。”

高贤宁皱眉喃喃道:“圣上是怎么思量的?”

张盛道:“在下亦不知。”

……朱高煦完全没有就寝的意思。他离开武英殿后,到了北边近处的柔仪殿;在他那张偌大的、位置突兀的书案后面坐着。

时辰大概快三更了,不过今夜注定是漫长而难熬的一夜。

就在这时,王贵躬身走了进来,小心翼翼地侍立在一旁不敢吭声。

朱高煦抬起看了他一眼,知道他有点怕,便主动开道:“张辅还是不错的。他虽然做过‘平汉将军’与我作对,但在湖广会战后,帮了我大忙;今晚又帮了我。我应该记住他的好处。”

王贵哽咽道:“皇爷待恩怨分明、宽厚仁慈,真心为子民谋长远之福;可世竟然常误解皇爷!婢看在眼里,痛在心里呐……”

朱高煦皱眉道:“打住!还哭上了?这事儿还不至于那么严重。即便天下认定是朕的,那又怎样?高炽坐实了与父皇驾崩有关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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