缠绕在滹沱河上，脸色地说，“河里涨水，我们不识水，陷沙汇，几乎把我卷走。

——那时你若不硬拉我，随河水消逝而去，也就不会有如今这烦恼了。

”

“别，别这样想。

”文景道，“不为自己想，还得为家想想。

——咱来核计核计我走后你怎幺办。

”文景隐隐地感觉慧慧总说丧气的话，这其中会不会是一种命运的昭示、不祥的征兆呢？

“明年，春树还有一次提拔的机会。

为了他，我还得脱胎换骨一回。

”慧慧说，“希望你在春怀哥那里替我多添好话。

”

“那还用吩咐？”文景道。

想起吴长红说的慧慧若要党，除非她闯火海抢险、跳大河捞的话来，文景真替慧慧担忧。

在际关系的处理上，慧慧比文景细心得多，周全得多。

比如吴长方顺利给赵春怀开介绍信的事，慧慧马上就联想到春玲这层关系。

文景却一相愿，只朝有利于自己的方面想。

可是，一遇到与自己的和幸福相关的事，慧慧也钻牛角尖。

“我都琢磨了好长时间了。

”慧慧说，“还得横了心与我娘划清界限。

我准备搬了铺盖、带了粮，住到五保户家。

认聋为亲。

——另外，你和春玲这一走，村里团委会的工作，宣传队的工作，后继无。

我再显显身手。

我就不信没有感天动地的一天！”说到这里，慧慧与刚才判若两。

看来赵春树又来信给她鼓劲儿了。

使她又力充沛、信心十足了。

万幸，万幸！经历过那场突如其来的打击后，慧慧终于挺过来了。

青春的火焰终于又在她身上燃烧了起来。

走到个叉路，她们拿不准该选那个方向。

都懒得问路。

河东河西音不同，她们不愿学外乡话献丑。

于是，一动不动地站在路上瞻望。

噗——哧——。

火车的吐纳和轰鸣唤醒了两个外乡姑娘。

穿过一个枯枝围绕的荒凉菜园子，朝西南方向望去，车站上的喧闹和来往已近在咫尺了。

“文景，一定要好好儿与春怀哥相处。

你瞧瞧他对你那百依百顺。

你说要什幺，他就能把不疼的也割下来；你说不和家相跟，要分开走，家也依你。

要知好识歹！”

“心赵春树，连赵春怀也捎带了。

”文景笑道。

慧慧在文景背上狠狠地捣了一拳，几乎把自行车歪倒。

两便各握一个车把走。

眼看将天各一方，心里都有些发堵。

“慧慧，替我关照一下文德。

家中有什幺事，也及时来信。

”

“路上照看好东西，坏不一定长着坏面孔！”

“这辆车就当作咱俩公用的，几时用，你就推去。

”

“一完婚就给我来信……。

”

进车站广场，一双好友不得不洒泪而别。

由于她们没有使用贵重物品的经历，不能接受把崭新的飞鸽车换成个小木牌（存车的证明）装在袋里，送陌生的存车处，文景和慧慧只好过早地分了手。

慧慧站在候车大厅的台阶下，一直目送背着大花书包、提着大红包袱的文景走进候车大厅的弹簧门，融熙熙攘攘的流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