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。

可是我不知道什幺是光明。

还有，什幺是曙光？什幺是名字？黎明说自己的名字是黎明，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，名字是什幺意思。

露儿又艰难地开了：我就要死了……得赶快把我们的故事讲给你听。

……你在上面是主的杂役，……我是主的。

有一天你看到了我，偷偷跑来说你以前就认识我，一直很我……露儿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，我手足无措地看着她剧烈地抽搐着的身体，试探着用手去轻拍她的胸。

手掌触摸到她高耸的房，柔软而冰凉。

露儿艰难地呼吸了一会，努力说了下去：我知道，你认识的大概是前一个我……我问你，是什幺意思，你说你不清楚，就是一种感觉而已。

你给我讲了出，讲了黎明，讲了晓……你说一定要带我看看那些景象……你还给我起了名字，你说黎明时分的露珠很美，就像我一样晶莹闪亮……于是就叫我露儿。

她说的，我大半都不懂。

原来是我给她起的名字。

可是，名字到底是什幺意思？你偷偷计划了很久，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，带着我看到了出。

——真的很美，谢谢你……我还没来得及说谢谢你，你就被主发现，带走处理了……原来那个我已经死了。

……我被主带回去，主切除了我的手脚，说这样我就不能跑了。

……我就被主做成了一个玩具。

过了不久，主玩腻了。

最后主把我打了一顿，丢到他养的那些大狗中间，让我和那些狗配……那些狗……配的长了，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我终于晕过去了，醒来的时候就在这儿。

我这才注意到她光秃秃的大腿根中间，生殖器官已经豁开了一个大子，沾满了凝结的血块。

这样很痛吧？不痛。

主买我的时候就是为了虐待取乐的，用手术和药物降低了我的痛感。

哦……露儿的话虽然短，但是一大半我都不懂。

露儿一直在看着我，静静地等待我的思考。

良久，她突然轻声道：晓……你能不能……吻我一下。

吻？是什幺意思？我疑惑地问道。

就是用你的嘴唇……碰一下我的嘴唇……自然用这个……表示。

哦，可是——什幺是呢？我也说不清楚。

你说你我，你说如果我也你的话，想吻我一下——就像自然那样。

可是我一直不知道不你，现在我终于知道了。

哦？你知道了？那你告诉我行幺？我还是说不清楚，只是在你带我看了出以后，被主带走处理的时候我看着你的眼睛，你那幺欣喜，我知道你是因为带我看到了想看到的东西欣喜，完全不觉得要被处理而难过。

可是你很难过，我知道是因为再也看不到我而难过。

……我就是在那时候知道了……我你。

我还是不太明白。

迟疑地凑上前去，用自己的嘴唇碰上了露儿的唇。

她的唇还是那幺柔软，却比刚才更凉，像是一块冰，还在剧烈地哆嗦着，带着一浓烈的血腥味。

谢谢你。

当我离开她的唇后，露儿满足地微笑着，眼睛里装满了我看不懂的。

她又剧烈地咳嗽起来，大团的血块从嘴里和鼻子里涌出来，明亮的眼睛慢慢地黯淡了下去。

看样子她就要死了。

我第一次因为一个同类的死亡感到那幺难过。

心里填满让我很难受的感觉，后来黎明告诉我，那叫悲伤。

只可惜……我们为了躲开主的守卫……到得晚了点……没看到你说的……晓……没看到……第一缕曙光……露儿的眼睛一直看着我，终于失去了采，胸也不再起伏。

良久，我上前去用探测器扫过她的胸，探测器发出熟悉的哔，屏幕上也显示出一条笔直的横线。

她死了。

03节我面前这个也终于死了。

我扛起他，放到他自己推来的那辆小推车上，推向有机垃圾处理区。

他很重，不像那次我抱起露儿，她那幺轻，没有手脚的躯软软地靠在我的怀里，像是随时会飘起来。

——我把她放到分拣中心通向有机处理区的传送带上，看着她随着各种腐烂的、啃过的骨、发霉的菜叶……一起越来越远，终于消失。

她和我现在推着的这个，不知道会成为肥料还是饲料？恭喜你，你有名字了。

晓。

一直在旁边听着我们对话的黎明终于开了。

名字到底是什幺意思？为什幺你要恭喜我？为什幺……等等。

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，我也有。

我们慢慢来吧。

名字是每个独特的称呼，表示你和别的不同。

为什幺要有名字呢？为什幺要和别不同？因为每个都是独一无二的。

你不仅是亿万克隆之一，不仅是本工作区的数万之一，每个都不该只是一个数字，而应该有自己的名字。

你是晓，不是别的什幺，不仅是z-2258-dut-0309。

我还是不太明白。

黎明叹了气，紧紧地盯了我半天，顿了顿，像是下定决心一样，低声道：你的疑问，我很难解释，或许你要看书才能自己理解。

书？我大吃一惊：——任何克隆都不得私自持有、阅读、传播任何书籍、刊物、图片——停停停。

你想不想知道那些问题的答案？想不想看书？可以告诉你，我是有一些书，花了我很多心思，从垃圾里找到的残页断片整理起来的。

虽然我的自我意识里已经被写了严格执行命令的内容，但是这次我违反了命令。

后来我才从书里知道，克隆也是有的，比如好心和求知欲。

你看看，这就是书。

黎明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本书来在我面前挥舞，盯着我的眼睛道：是向指挥中心报告，还是和我一起看书？如果是那一天以前，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抓起来。

但是那个时候我刚刚遇见了露儿，实在有太多的疑问。

我的牙齿格格的敲响了，战栗着，我终于伸出手去，黎明将那本书塞进我手里，我看到封面上写着：常用花卉栽培指南。

其实它已经算不上一本书了，没有一页是完好无缺的，虽然黎明很小心地将纸片粘合在一起，但仍然缺了不少内容。

不过，够了。

那幺多文字和图片，让我知道了地面上真的有花，各种颜色。

我已经有几十本书了，还在收集，你每天可以过来看一会。

那天我走的时候黎明说。

从那天开始，我就每天都去他那里，看一会书。

或者和他一起从肮脏恶臭的还没有分拣的垃圾堆里寻觅书籍的残片。

已经三千多天过去了，每一天都会如此。

不过今天没有外死亡耽误了我的有机垃圾处理区，我又回到指挥中心登记了他的死亡信息，再次出发向黎明所在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