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末吏僭越,实已知其为伪,唯官卑职轻,不敢坦言耳。”
祖逖饶有兴趣地瞥了他一眼,说:“哦,元恒能见其伪?则其伪在何处,可说与诸君听。”
他这名书记也就才过弱冠之龄,姓孔名浚字元恒,是圣
苗裔,本籍曲阜。因为曹嶷肆虐青州,他被迫离乡逃至兖州,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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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祖逖幕府。这小伙儿平常寡言少语,也不见有什么能为,只有一笔字还写得不错,故此被祖逖命为书记。
孔浚得到了祖逖的允准,便即转向在座众
,先
一揖,然后才说:“末吏
常为明公打理文书,裴公往来信函,见之甚多,此并非裴公亲笔。”他是懂书法的,是某个
亲笔写就,还是别
模仿的,大略都能辨识得出来。
魏该反驳道:“既与羯
暗通,便不敢亲笔行文,恐是他
代笔,也不出啊。”
孔浚微微一笑,回答说:“此事必然隐秘,岂可由他
代笔?如裴公
常公文,皆出书记之手,唯与明公往来书信,必然亲笔,以示敬也。则此书言辞,如此谦恭,为定石勒之心,又岂敢不亲书?且若恐怕为
所发,不敢亲书,又何以独加印信呢?”
他怕被
发觉了隐秘
谋,不敢亲笔写信,那为什么又盖上了自己的大印呢?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?
“且如书中所言,石勒在河北,当面之敌首在王幽州与刘并州,岂敢遽下徐方,而使裴公忧虑至此?便下徐方,明公与裴公相
莫逆,又当邻州,岂有不救之理?何以裴公来书,无一字言及徐州悬危,请加援护啊?”他若怕徐州有失,与其去卑躬屈膝地跟石勒拉关系,
嘛不要求我司、兖相救呢?
“其三,若裴公致书石勒,请勿攻徐,言至‘将军乃可全力以谋关东’可止,何必再画蛇添足,说要共分天下?且以楚汉为例,其汉在西而楚在东,最终谁胜谁负,正不必多言,如此譬喻,不反启石勒之疑而激其之怒么?”你举什么例子不好,举楚、汉之争,这是自居
下的腔调吗?
“若裴公只为羁縻石勒,大可不必言及
后之事,‘束手’云云,谁
肯信?如裴公果与石勒有何密约,欲石勒叛胡而裴公叛晋,形势尚远,何得妄言?”石勒有统一关东的迹象吗?你有总领关西的实力吗?还隔着十万八千年呢,就这么承诺真的有意义吗?
“是以此必伪书,是胡
欲间明公与裴公也。”
孔浚所言既有条理,又有道理,众
闻言,这才恍然大悟。祖逖也说:“卿所见甚明,我不及也。我唯见此非裴文约素常语气……”别说他跟裴该共处了好几年,对方习惯怎么说话,怎么行文,都大致明戏;就算裴该倩
代笔,这身为高官显宦,总制一方,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捉来当枪手的,裴该手底下那几个惯常代表的书吏——比方说游子远——其行文习惯,祖逖也多少有点儿了解了。这篇文章,不象!
“……且非亲笔手书,而与施印之间,自相矛盾。此外,我亦不若元恒所见之细也。”
朝孔浚点点
,以示嘉勉,随即注目众将,正色道:“我素知裴文约,知其必与石勒无苟且。且若
有万贯家产可继,又何必与
做
?即盗寇嚣张势大,然未经一战,岂有束手就擒之理啊?裴文约非怯懦之辈,否则不必从我北伐。”就算建康点了将了,他也可以随便派一队
马来应付差事,不必要跟着我一起杀到河南来,继而又
关去了吧。
“今将此书遍示卿等,一则为释卿等之疑,明裴文约必无叛意,二则也是警示卿等。我方
胡,刘粲退归平阳,不敢再来,然胡
非止凶残,而且诡诈,必欲以诈谋
我心志,使我自相攻伐。非止我与裴文约也,即卿等之间,或世家、或寒门,或司、兖,或徐、豫,来源不一,偶有心结,亦当以国事为重,不可因一时愤懑,而为胡寇趁虚而
。我等唯戮力同心,始可重造社稷,迎天子归于旧都。待胡寇尽灭,天下太平,卿等亦各得富贵,子孙永继,岂不是好?”
众将吏齐齐俯首:“明公教训得是,我等敢不同仇敌忾,以灭胡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