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重阳哥，不上礼白吃好么？”

桂重阳看着梅小八，倒像看着一个小白痴了。

杨武在旁嗤笑出声道：“不上礼，夫子发这个作甚？红纸也要钱呢。”

梅小八诧异道：“可是夫子刚说了‘无需太费’哩？”

杨武摇摇道：“‘无须太费’，又不是‘无需费’啊。”

梅小八伸了下舌，觉得手中的帖子烫手了。

小学生们平生还是还是一回收帖子，好的有之，兴奋的有之，像杜七那样皱眉的、梅晨那样羞恼的也有，不一一描述。

*

等桂重阳与梅小八下雪回家，就发现了梅氏的不同。

梅氏的发已经乌后，鬓角之前的霜霜点点都变成鸦黑色，整个年轻了好几岁。

梅小八围着梅氏，只觉得新不已。

梅氏被看得不好意思，借去端点心去厨房就不出来了。

梅朵带了几分得意道：“我给姑姑染的发！”

“姑姑好看！”梅小八点道：“方子昨儿俺抄了，一会儿俺也给俺爷、俺送一份！”

那边的本生亲属里，之前梅童生都教过梅小八改，改叫“叔婶”，“三爷爷”、“三”，到了桂家后倒是没有管着梅小八的称呼，梅小八提及那边时，亲爹继母用了“叔婶”，祖辈还是按照老称呼叫了。

梅朵只是看不惯梅小八的亲爹继母，对于那边老一辈也没有什么排斥的，道：“早给你想到了，多配了两分乌发膏，在陶罐里放着，一会儿饭后送过去吧。”

不说别的，就是梅小八最早往这边送鱼虾，也是梅爷爷、梅悄悄吩咐的，说到底也是两个心善的老。现下不管梅小八，也是老两有心无力，到底是跟着长子长媳过子，还要看儿子媳脸色。

梅小八忙不迭应了。

匆匆用了晚饭后，梅小八就抱了陶罐去了梅爷爷家，不过回来时耷拉着脑袋，跟霜打的茄子似的，见说话也不抬，还不肯进屋子里，只在院子里打转转。

桂重阳在书房里的专心抄经书，没有留意到院子里动静。

梅朵抱着元宵在院子里溜达，看到梅小八的样子，察觉到不对，撂下元宵，扶了梅小八的脸。

梅小八的脸上，一个大掌印，肿了半拉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