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吟过后，南风又问起三宗现状，张德利回答还是那般，只是名声不似之前那般大，三宗掌教也已经不再兼任护国一职，反倒是佛教在这几年越发昌盛，单是西魏境内就有大寺数百，小寺数万，僧尼百万，寺院和僧尼的数量比梁国还多。

对于张德利所说的况，南风既意外又不意外，不意外是因为当年乾阳门一战，玉清锐几乎全军覆没，而此后不久的内讧也令得太清宗元气大伤，三宗之中只剩下上清宗没有遭到殃及，但燕飞雪品德固然高尚，可惜此勇武有余而谋略不足，可为将却不可为帅，很难将上清宗发扬光大。

若说意外，则是佛教的迅速兴起出乎他的意料，僧尼百万，这是个极为惊数字，佛教推崇断绝伦，禁欲修行，这么多的僧尼投身空门，势必会损伤西魏民生之根本。抛开民生不论，单说如此之多的僧尼数量，就已经对皇权构成了威胁，要知道在佛教徒眼中，佛祖可比皇帝要大得多。

如此不知收敛，疯狂膨胀，当真是自寻死路。

“除此之外，江湖中可有大事发生？”南风又问。

张德利连连摆手，“我们只是走脚商贩，哪里知道江湖中事。”

好不容易遇到活，南风哪肯放过问话的机会，“这些年外面还发生过什么大事？”

张德利此时已经困倦非常，强打回忆了片刻，“大事当真没有了，亦可能有，但我们不晓得，不过事倒是有几桩，去年夏天，有灵显圣于原州高平郡，为万众所见，皆以为。”

“可知道显圣的是何方灵？”南风皱眉追问。

“据说是赐福天官，”张德利打了个哈欠，“听说在此前后，北齐和梁国亦有灵显圣，好像是赦罪地官和解厄水官。”

南风没有立刻接话，早些年三官大帝曾经临凡显圣，而今再度显圣间，此事背后定有不为知的缘由。

沉吟良久，南风出言问道，“三观显圣之后，朝廷可曾诏令祭拜？”

言罢，不见张德利回答，抬望去，只见张德利已经睡着了，此也当真是累的狠了，便是坐着也能睡着。

“时辰不早了，先歇息吧，明再说。”南风叫醒了张德利。

张德利惶恐惊醒，“明恕罪，您先前问我什么？”

“我问你他们显圣之后，朝廷有没有祭拜他们？”南风问道。

“此等祥瑞，自然少不得祭拜，不止朝廷，民间也多有祭拜供奉。”张德利说道。

见他疲倦，南风便没有再问，代几句，让他先睡了。

那些骆驼也是许久不曾进食，一直在啃吃水潭边的杂，南风看到了却不曾阻止，由得它们吃。

他先前之所以问张德利朝廷是否祭拜三官，是在怀疑三官之所以频频显圣，是为了聚揽间香火，要知道香火不但可以自己使用，还可以转送他，朝廷和民间供奉三官的香火，他们在得到之后，可以转嫁给任何仙。

而张德利的回答也证实了他的猜测，三官显圣的确是为了聚揽香火，虽然他们聚揽香火的目的尚不明确，但有一点是肯定的，那就是他们正在为什么事进行着紧锣密鼓的准备。

三来到时是三更，张德利睡着时四更已经过了，在三睡觉之时，南风开始自心中思量盘算，先前张德利所说多是重大时事，而他最关心的却是胖子等的况，他此时考虑的是要不要拜托张德利回中土探听一番。

萍水相逢，不摸张德利底细，贸然委托风险很大，但此处迹罕至，往西域去的客商并不路过这里，张德利等也是因为迷路才会来到这里，眼下也没有什么选择，只能请他帮忙。

张德利是商，只要有利可图，他一定会尽心办事，这处废弃的城池下面有不少地窖，里面的黄金足以令张德利再回这里。

次卯时，三先后起身，商贩走脚是有货期限的，此前已经耽搁了不短的时间，三起身之后取了饮水，就想动身上路。

南风将张德利带到一旁，低声问道，“你去一趟西域，能得利多少？”

“也不很多，便是奔波三年，也赚不到您昨夜所赠的那两锭金子。”张德利说道。

“马蹄金我还有几十锭，与我办件事，尽数给你。”南风说道。

“明言重了，能与您分忧，乃是我的造化，只是不知您有什么事要托付于我？”张德利问道。

南风压低声音，小声说话。

张德利听罢如释重负，“这个简单，我们即刻回，但冬天将至，怕是得明年春天才能赶回这里。”

“此事并不急切，你们不需回，继续西去，下次再往西域去，绕路过来一趟就成。”南风说道，此时便是知道了众的况，他也做不得什么，因为他被困在这里，哪里也去不得。

如此好事，张德利自然不会拒绝，问明细节，定下期，方才引着驼队往西南去了。

南风目送驼队离开，直到驼队消失不见，方才默然转身，独自回返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