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放下水壶，虽然满心忧急，仍郑重其事地向程宗扬行礼，然后细声道：“敢问 公子，可否救妾身婆婆的命？”

程宗扬还是一次见到这种规矩森严，举止多礼的小美，看她一丝不苟行礼的优雅之态，实在是很养眼。尤其是她衣袖扬举间，轻香四溢，让禁不住陶醉其中。

程宗扬微一恍神，然后挺起腰，侠气十足地朗声道：“扶弱济困，是我们游侠的使命！当然要救！”

“啊？”

少惊叫一声，“原来 公子是游侠？”

“偶尔。”

程宗扬一点都不脸红地说道：“其实我主要身份是商。”

“……多谢 公子。”

少顾不得太多，无论是游侠还是商，此时能慷慨施救已经是她唯一的生路。

“我叫程宗扬，不知姑娘姓氏？”

“妾身……姓合。”

少低声道：“ 合欢之合，德柔恭之德。”

“姑娘已经成亲了吗？”

少脸上一红，“……是。请 公子救婆婆一救。”

程宗扬看着惊理，“你来。”

“婢只有三分把握，只能勉强一试。”

惊理道：“不过此地太过荒僻，须换个地方。小夫不若先收拾一下物品。”

合德连忙收拾东西，程宗扬向惊理使了个眼神，把她叫到屋外。

“你嘛呢？”

惊理询问期的时候，程宗扬心里已经跟明镜一样，什么追魂夺命掌，全是她胡诌的，无非是想让那个小姑娘了方寸。

惊理低声道：“主子看到那张皮褥了吗？”

“那个婆婆躺的？怎么了？”

“那是一张白鹿皮。”

程宗扬想了一下，“是不是很贵？”

“昔汉国曾以白鹿皮为币，一尺值四十万铜铢。”

惊理这么一说，程宗扬立刻想了起来，白鹿币啊。他当时还在奇怪，这东西价钱虚高，怎么防伪呢？

“虽然后来汉国废除了白鹿币，但世间仍以白鹿为珍。因为这等通体如雪的白鹿，只在天子的上林苑才有。”

少绝美的姿容，拘紧的礼节，重伤之余还能弹出乌木簪的婆婆，天子苑中才有的白鹿皮……

合德……合德……程宗扬像是被火烫了一下，猛地想了起来，他心里大叫一声：不会吧！

“无论如何把她救过来！”

程宗扬说完，又有些怀疑地问道：“你行吗？”

“婢虽然无能，但……”

惊理轻笑道：“卓就在此地不远，想必她会有些手段。”

程宗扬一拍脑袋，自己真是糊涂了。

“合德姑娘，附近有一座上清观，观主与程某相识，不若我们先送你婆婆往观中救治。”

程宗扬怕她担心，补充道：“上清观是太乙真宗一支，如今卓教御正在观中……”

合德惊喜地说道：“是卓云君卓教御吗？”

程宗扬有些意外，“你认识她？”

合德连忙道：“不是。妾身只是听说过，对卓教御仰慕已久。太好了，”

合德双手合在一起，几乎要喜极而泣，“婆婆终于有救了。”

……

将合德主二安顿下来，卓云君风姿绰约地走进来，对主道：“她是被击伤心脉，疗伤时又出了岔子，以至于重伤难复。婢刚给她调理了经脉，命已经无妨。只是伤势拖延太久，要想复原，尚须时。”

程宗扬搂住她的腰肢，把她抱到怀里，“她修为怎么样？”

“初坐照之境。”

程宗扬有点意外，那竟然是第五级的修为，“能看出她的来历吗？”

卓云君摇了摇。

“那位小夫呢？我看她对你崇拜得很呢。”

卓云君笑道：“婢已经问过她了。她幼时遇到一位婢门下的徒，传授了她一些养气的法门和一点遁形术。倒没想到她竟然能修之有成。”

“什么遁形术？”

“遁影移形而已，虽然可以瞬间移形，但需要行气才能施展，论起来比走路也快不了多少。”

“她的来历呢？”

“她不肯说。”

卓云君道：“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，婢也没有多问。”

“不急。留她们在这里慢慢调养，慢慢来……喔……”

良久卓云君抬起，吃吃笑道：“主子身上有惊理的味道呢。”

程宗扬苦笑道：“算了，别折腾了，我还得去镇上呢。”

整个镇子突然间空无一，这种怪事程宗扬当然不会忘到脑后。但卓云君问过观中的弟子，都无知，倒是有提到，昨晚看到官府的车马路过，似乎是有事发生。

卓云君带着一丝醋意道：“让惊理那贱婢去好了。”

“还有四哥呢，你不会想让他找过来吧？”

卓云君道：“往后婢陪在主子身边，总瞒不过他们。”

程宗扬听出她话中的意味，是想放弃一切，跟自己走了。他点了点，“也好，你到时就退隐吧。”

卓云君眼中露出一丝感动，一个太乙真宗的教御和一个供主 寻欢的侍，这两种身份的价值不啻于天壤之别。可自己只微微露出风，主就答应下来，宁愿选择一个不能露面的婢，也不勉强她留着教御的身份为己谋利。这个选择无论是对她自己，还是对主而言，份量可都重得很了。

“主夜间来么？”

卓云君伏在他膝上，柔声道：“婢推了今晚的祈福法事，好好让主开心……”

“难说。”

程宗扬对她也没有什么隐瞒，坦然说了他们?a href=''/欲e 月朗闲值艿囊尚模急盖比胗毖艉钤分校榍迨录母础?br />

卓云君道：“婢陪主去好吗？”

卓美儿的修为自然不在话下，但是……程宗扬苦笑道：“你还真不怕被四哥他们认出来啊？”

“即便被耻笑，婢也不在乎。况且以幻驹、云骖两位的眼界、见识，未必便会耻笑婢。”

程宗扬没好气地说道：“去，打扮漂亮一点。真要被他们认出来，我也好有面子。”

卓云君笑道：“婢知道了。”

“还有，”

程宗扬郑重地说道：“好好照顾合德姑娘，别欺负她。”

“那位小夫堪称国色，难怪主心动。不若婢收她为弟子，让她给主侍寝好了。”

“别来。”

程宗扬摸着下道：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，她的身份一点都不简单……”

……

雨过天晴，碧空如洗。程宗扬沿山路一路走来，眼看小镇已然在望，忽然皱了皱眉，心里升起一丝不舒服的感觉，似乎有在暗处盯着自己。

程宗扬脚下微微一拧，把鞋子的后跟踩脱，然后弯腰装作去提鞋子，不动声色地往四周张望了一下。

用黄土铺过的道路空空，看不出任何异样，两侧的山林一片幽静，前面不远就是那座镇子，一切都似乎很正常。

程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