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缓缓走过去，蹲下身柔柔询问。

“可有摔疼了？”

一袭清香卷鼻尖，十来岁的少年不由怔怔，那是他闻过的最好闻的味道了。

“没……没有”

“我扶你起来！”

小小年纪便要担这么重的柴火。

她有心帮他，自衣袖间伸出纤纤素指，差一点便碰上那扁担。

那少年却像是炸了一般，忽的从地上爬起，拾起地上的扁担，在手中握紧。

他只是觉得，那一双漂亮的手，是不应该触碰扁担这样的东西的。

子顿了顿，并未在意。

“小小年纪，为何担柴？”

那少年咬了唇，似乎难以启齿。

“父亲早年摔死在山崖下，如今连母亲也重病卧床不起。”

“阿毛不过担柴挣些药费。”

“哎呦。”

阿毛话音刚落，就听得身后传来一声拉长了的哎呦。

“你这小小年纪，有手有脚的，担柴怎么了，天下吃不上饭的多了去了。姑娘，你可别信了他，他铁定是看你对那乞儿出手大方，才把身世说得可怜些，好骗取姑娘的同。”

某个站在三两步开外的地方，嗓音尖尖的，话里也一子的酸气，听得那白衣姑娘皱起了好看的眉。

少年见状涨红了脸，为自己辩解道。

“你，你，你修得胡说。我才没有。”

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年，心下叹了气。

这般老实的，焦急起来连话都说得吞吞吐吐，怎来得那样的心思。

“他不过刚来，哪里瞧见那些，况且就是瞧见了又如何。”

“我，我不过是好心。”那被她这样一说，眼神微微闪烁，似是有些心虚。

“姑娘，我不曾那样想过。”少年望着她眼里一派真诚。

“我知道。”她柔声安慰。

只是那见不得旁受了她的“恩惠”，而自己没能捞得好处便挑拨离间罢。

“好心没好报！”那见状低声念念，心虚的走开。

“姑娘，我真不是为了骗你的银子。”

“我知道，这样吧，我会些医术，替你娘看一看病可好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少年不想落施舍。

姑娘似乎看穿他心事。

“我要在镇上开间医馆，你若能帮我找出间合适的屋子租下，我便替你娘看诊，且不收你诊金，这样如何？”

“好。”

少年犹豫了片刻，这才应下。

姑娘给了他锭金子，买下他的柴火并叫他按照她的要求去找间屋子。

一找便是一个下午，傍晚时分，他带着姑娘去看了房子。

房子不是在镇上最繁华的街道旁，而是在镇子边上的湖边，景致虽好，但姑娘有钱，为何不将医馆开在繁华的地段上，这样前来就诊的也会多些。

阿毛问了姑娘，姑娘笑而不语。

“走吧。”

阿毛不知她的意思。

姑娘解释道：“去给你娘看病。”

“好。”少年用力点了点。

而后，白衣姑娘便见到了那位病重的母亲。

一间旧的房子，家徒四壁，唯一好看的大概就是那漆着红漆的衣柜。

“娘，这位姑娘说能治好你的病。”阿毛扶起床上的母亲，眼里闪着希望和雀跃。

“傻孩子，娘病得重了，再说了我们哪里有银子请大夫。”

“对不住了这位姑娘，害的你白跑一趟。”

她只好告知自己不收诊金，并且这是阿毛替她找间商铺租下换来的。

那为母亲望了望自家儿子，依旧有些犹豫。

“我医得好你的病，还是，你想一直躺在这床上。”

“不想，当然不想的。”只是家境贫寒，她这病又太重。

“娘。”阿毛不由唤一声。

“我苦命的孩子。”她病了，受苦的竟是这孩子，时常瞒着她上山砍了柴去卖。她不准，甚至骂他都劝不住这孩子。

她怕啊，这么小的孩子，万一在山上出了什么事，她可是真的活不下去了。

“就算是为了孩子，你也要试一试的。”

“娘！您就答应吧。”阿毛劝道，他不想看着母亲生病受苦。

“好。”犹豫了许久，阿毛的母亲终于答应下来，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又白了一些。

白衣姑娘走至床边，阿毛连忙将母亲放下，退开几步。

白衣姑娘圆润的指间搭上阿毛母亲的腕，约莫片刻，从袖子中掏出药来。

青花瓷瓶，阿毛不疑有他，连忙到处一粒药丸喂母亲吃下。

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子，生的极为好看，仿佛不是来自间，纤尘不染，叫信服。

白衣子这才慢慢道：“常年的辛劳再加上严重的风寒，不是什么大病，药丸一一粒，吃上几就能痊愈了，剩下的，你权当备着就好。”

大概是身子太虚，床上的咽下药丸后咳嗽一阵，而后便觉得身上暖烘烘的，也轻了许多。

“姑娘的药，效果竟这样神奇。”

不多时，那身上有了些力气，连忙下了床来，想要跪下却被白衣子一把拉住。

“不必如此，若真想谢我，就不要将这件事宣扬出去。”

母子二面面相觑，猜不出子的心思。

做大夫的竟还怕声名远扬？

“我只救有缘之。”白衣子解释道。

“多谢姑娘。”母子二连连道谢。

“你身子还未好透，不必勉强，上床歇着吧。”

说罢，子望了望窗外，“天快要黑了。”

而后，她望了一眼母子二转身离去。

“毛儿啊，快代我好好谢谢那白衣姑娘。”阿毛母亲刚躺下，连忙抓着阿毛的手臂道。

阿毛应了声，忙追出去，可院里，屋外，哪还有白衣子的身影，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幻觉。

他忙跑进屋里，对上母亲急切的目光。

“怎么样了，可有好好谢谢家。对了，毛儿，你可知道白衣姑娘叫什么？”

“姐姐，那姐姐走的极快，转眼便不见了。”

“毛儿啊，那子八成是天上的仙，一定是，一定是这样的。”阿毛母亲激动了起来，面色润泽，哪里还有病膏肓的模样。

水云镇上新开了家医馆，大夫是个子。那医馆叫做素手医馆，不过才开张几个时辰。

那子总是一身素净的衣裳，清浅的颜色，带着朦胧了半张面容的面纱。

不是水云镇上的戒心重，而是那子实在来历不明，医馆开了几，也不见有上门求医，亦不见那子出了医馆替看病。

哪家开个医馆不打出点名声来就有敢给她瞧病的，万一医出点命来呢。

因此，镇上的多是路过医馆的时候往里瞧一瞧，又或指指点点，却每一个敢进了医馆去的。

阿毛见姑娘生意不好，总想将母亲的病是姑娘医好的这件事说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