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的心魔，就是看到刚才那群饿鬼的样子突然有点害怕，怕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这样。”

“只知道杀杀杀，迷失本心？”

“嗯。”

把敌屠戮殆尽的瞬间，剑士陷了一个迷梦，不停地砍，不停地杀，最后什么都忘了，彻底沦为一具行尸走。

“真是可的心魔呢。”狐狸掩而笑。

“喂！”剑士抗议道，心魔和可怎么都搭不上边吧。

“别着急，听妾身说完。别的心魔要么是过去心理影、惨痛回忆之类的，要么是走偏了路，最后堕邪魔外道，那才是真的可怕，一个搞不好大变，最后被心魔取代都有可能。”

“这么一说，好像确实不怎么样。”

“你遇到的心魔通常出现在遵循正道的修行之身上，所谓正道，其实是经过验证，最稳妥的道路。可能路途有些远，走不快，但胜在宽敞平整，遇到的坑洼障碍都很少。”

“阳家向来习惯走险峻捷径，我这一路斩鬼，从杀戮中获得提升也不像是正路子，总觉得我的心态和ptsd有点像。”

ptsd，创伤后应激障碍，是指个体经历、目睹或遭遇到一个或多个涉及自身或他的实际死亡，或受到死亡的威胁，或严重的受伤，或躯体完整受到威胁后，所导致的个体延迟出现和持续存在的神障碍。

经历过战争的老兵，有不少都有ptsd，或者潜在ptsd的可能。

了解ptsd概念吼，狐狸点点：“确实很像。战争与和平是完全不同的状态，在战场上，需要随时准备好杀，伤，不这么做，你就会死，和平社会却不需要，如果不能及时调整过来，就会出问题。

你之前一直虽然一直在战斗，但也一直没有脱离普通的生活。就像你说的那样，打累了，打腻了，就逗逗儿，陪小朋友玩一玩，你已经习惯了这种来回切换的状态。”

“来到大江山之后，这个状态发生了改变。”剑士接话道，“我一直都在战斗，逐渐脱离了普通的生活，虽然有你和我一起，但你的状态也有问题。”

“妾身的状态……应该也可以归类到ptsd中，一直处于亏空状态，饿了几百年……和刚才被吃掉的那些东西一样，这么看来，妾身才应该担心会变成那种丑陋的模样。”

“不对，你都熬了几百年了，你是怎么熬过来的？”剑士灵光一闪。

“妾的方法你学不来。别忘了杀生石的特和土宮家历代当主的下场，妾身可是一直处在黑暗与放纵之中，如果你能像妾身这样想杀就杀，也不会有这样的顾虑。”

白面金毛从来就不是什么良善的妖怪，只是在剑士身边才会比较安分，因为是怀妖怪，所以ptsd什么的无所谓了。

“你有什么好建议？”剑士又问，大家都是ptsd患者嘛。

“对付心魔最好，也是最有效的方法，永远都是正视它，然后接受它，接受自己内心的幽暗，那本就是你的一部分。”

“如果这么容易，心魔就不会是修行者的大敌。”

“会这么说，说明你还没有做到正视心魔，知道‘六道回’吗？”

“天道、道、修罗道、畜生道、饿鬼道、地狱道，前高后低，前好后坏，善业越高，进的道就越好，恶业越多，进的道就越坏。”

“天道道为善道，畜生道、饿鬼道、地狱道为恶道，修罗道在中间，最特殊。既有天福报，也有可能内心受到污染，犯下种种恶业，最终堕三恶道。虽然名为修罗，其实在妾身眼中，这才是众生所处的道，善恶同在，黑白并存，一念神佛，一念邪魔。”

“一念神佛、一念邪魔。”剑士细细品味，反复咀嚼，别有一番滋味，“真正的神佛、邪魔又有多少？”

“所以最多的还是在两者之间摇摆的芸芸众生，你我皆然——是不是觉得，所谓的杀心杀念杀业没什么大不了的？”

“还真是。但我还是想希望做一个好，哪怕没有那么好。”

“有这个想法就已经离好不远了。你会因为杀业而感到担忧，本就是善良的体现。”

说到这里，狐狸突然笑了起来。

“你这是……想到高兴的事？”

“差不多吧，过去的妾身一直都讨厌所谓的善，尤其是言行不一的善，现在想想，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。”

“因为你的内心也有着善良的成分，你说得，天之下，三恶之上，芸芸众生。”

“妾身肯定比你距离三恶道要近，近很多。”

“没关系，我会拉着你，不让你真正掉下去。”

“明明你也在往下落，谁拉谁还不一定呢。”

“这也没什么不好的吧，都是ptsd患者，抱团取暖。另一边的你也说过，我们是共依存的关系。”

“也有可能是一起沉沦。”

狐狸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暗淡，她又想起了从前，那一场摘星楼的大火。

“这也没什么不好的吧。”剑士再次重复。

狐狸抬起，看着剑士的眼睛。

那双眼睛中没有荒芜，没有黯淡，没有混沌，有的只是一片清澈。

“这才是共依存。你饿昏的时候，我叫醒你，我杀戮迷住眼睛，你来叫醒我。”

“是啊，这才是共依存。”狐狸合上眼睛，很快又睁开，笑容再度绽放，“况且，就算想沉沦，其他的我们也不会答应，我们只是十分之一。”

剑士：“……”

怎么把这茬给忘了。

虽然三魂七魄是一个整体，可以互通有无，但不是一直都联系在一起，还会受到距离的限制，跑到与彼世毗邻的个体已经很久没和其他魂魄联系，也不知道他们的近况如何，

就算自己沉沦下去，有另外三魂六魄在，也能把自己拉起来吧。

又不是每一个分魂都像自己一样，除了砍怪，什么都不想，大多还是在和打道。

“你故意的，这才是你有恃无恐的真正原因。”

“没错，妾身就是故意的，你能拿妾身怎么样呢？”

“你个妖。”

“妾身就是妖啊，你第一天认识妾身？”

“淦！”

“别生气嘛，有没有觉得放松很多，没那么在意心魔了？”

“咦？”剑士一愣。

“跟你说了，妾身是专业的。”狐狸说着，迈步向前，“走吧，继续去找吃的。”

“还吃，你不是吃饱了吗？”

“是吃饱了啊，但你砍掉的手总要补回来，也给你一个正视心魔的机会——虽然有三魂六魄背书，但能自己解决，还是自己解决比较好，你可是天冲。”

“对，我是天冲，向天而冲。”

剑士豁然开朗，几个箭步越过狐狸，当先开路。

很快，沉的血雾之中，再度被剑光点亮，又有狐狸长号不绝于耳。

如此循环往复，不分昼夜。

等到这一对男，再次走出血雾，走出终结之谷的时候，乌云散去，阳光洒落，脚下的黑色大地久违地有了别样的色彩。

终结之谷的出，有黄衣童，一边嚼着糖果，一边翘首期盼。

看见走在最前面的剑士，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