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到伤心处。

此刻的汤正棉，已经被炸为两截，自胯骨以下空空，周身皮肤严重烧伤，胸前撕裂的伤，已经能够看见随着他呼吸起伏的肺叶。

学医出身的杨东同样冲上前来，看见这一幕，眼前一阵发黑，因为他比谁都清楚，汤正棉，肯定是救不回来了。

“……呃……”

汤正棉微微睁眼，喉咙里发出了一道痛苦的呻.吟，奄奄一息的看着两个，喘息了半天，才吐字不清的说出了一句话：“……都活着……就好……”

“老汤！你他妈挺住了！你挺住了！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！你肯定没事！肯定没事！”张晓龙这个以冷血著称的汉子，看着不成形的汤正棉，周身剧烈颤抖。

“让我……说两……句话……我知道……自己……要、要不行了！”汤正棉能挺到现在，全靠一气撑着，在说话的同时，胸腔里的肺叶已经开始不断的向里面缩，而且不再鼓起，而这，几乎就是他生中最后的一次呼吸了，两名医生见状，把汤正棉放到地上，主动退去。

“我自幼丧父……跟我……跟我舅舅生活在一个连……连水都吃不上的村子里……我们穷啊……穷疯了，什么事……都能做得出来……所以，我们当杀手……杀，就跟杀猪一样……后来，我舅舅死了……我本来想着……给他报完仇，我也去死……但是我真的没想到……呼呼……我居然……居然能跟你们混在一起……你们可能不知道……没……没认识你们之前，我觉得活着特没劲……但是现在……我真的感觉到……自己没、没活够……我觉得啊，我、我这辈子，没白活，最起码……能在自己最后的时刻……用我的血，保住我的袍泽兄弟……咳咳咳！我死后，把我卡里的钱……留给温铁男！”汤正棉连连咳嗽，压榨着肺叶当中最后的空气，用已经被烧焦，而且做不出表的脸颊看着二：“小东、龙哥……这辈子有你们……谢了！”

语罢，汤正棉的脸上不再有任何表，双眼就那么盯着面前的两，但那眸底处，却早已失去了生命气息。

火光熊熊，警灯闪烁。

夜无声，风乍起，云散去，漫天星汉尽显峥嵘。

“啊！！！！”

两个男带着悲鸣、不甘和无尽愤怒的嘶吼，久久回在波涛激的浑河岸上。